
水开了。
我刚把第一只螃蟹夹起来,准备放进滚烫的锅里,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。
看到"婆婆"两个字在屏幕上跳动,我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这五斤螃蟹,是伟东今天特意买回来的。他说最近我太累了,今晚就我们三口子好好吃一顿。
小宇在客厅写作业,伟东在洗手间冲澡,只有我一个人面对着这通电话。
我犹豫了三秒,还是接了起来。
"思语啊,今天做什么好吃的?"婆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关切。
我看着手里的螃蟹,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01
展开剩余95%三个月前,伟东升了职。
那天晚上他回到家,脸上带着我很久没见过的笑容。"思语,我升主管了,以后咱们的日子会好过些。"
我正在厨房做晚饭,听到这话心里一暖。这些年他在公司兢兢业业,终于等到了出头的日子。
"那咱们今晚庆祝一下?"我关了火,走到他身边。
"好,明天是周末,我带你和小宇出去吃大餐。"他伸手抱住我,"辛苦你了,这些年跟着我受委屈了。"
我靠在他怀里,想起这八年的婚姻生活。从租房到买房,从月光族到有了些积蓄,一路走来确实不容易。
小宇从房间里跑出来,看到我们抱在一起,也跑过来抱住我们的腿。"爸爸妈妈,我也要抱抱!"
那一刻,我觉得这个家很温暖,很完整。
第二天一早,伟东的手机就响了。是婆婆打来的。
"伟东啊,听说你升职了?妈真为你高兴!"婆婆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,"你大哥最近生意不太好,要不你们帮帮忙?"
伟东的脸色瞬间就变了。他看了我一眼,走到阳台上接电话。
我在厨房里听不清具体内容,但能听出伟东语气里的为难。半个小时后,他回到厨房,神情有些复杂。
"妈说大哥的店最近亏损,想让我借点钱给他周转。"伟东看着我,"你觉得呢?"
我心里一沉。这种事情,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
两年前伟东买车的时候,大哥说要借钱装修房子,我们借了五万。去年小宇上兴趣班需要学费,大哥又说生意需要资金,我们又借了三万。
到现在,一分钱都没还过。
"借多少?"我问。
"十万。"伟东的声音很轻。
那是我们刚刚攒下的购车基金。我原本计划等小宇上初中的时候,买辆车方便接送他上下学。
我没说话,伟东也不吭声。厨房里只有电饭锅冒热气的声音。
最后,还是伟东先开口:"算了,我再想想别的办法。"
但我知道,这件事没完。在这个家里,从来没有什么事情是能轻易过去的。
02
今天下班的时候,伟东给我发了条信息:"晚上想吃什么?我买回去。"
我正在超市门口等小宇放学,看到信息心里暖了一下。最近他工作越来越忙,很少主动问我想吃什么了。
"随便,你看着办。"我回复道。
六点半,伟东回到家,手里拎着个泡沫箱。"猜猜我买了什么?"他的眼睛里有种孩子般的兴奋。
小宇从沙发上跳起来,围着爸爸转圈:"是什么是什么?"
"螃蟹!"伟东打开箱子,里面是五只大闸蟹,一个个都绑着绳子,正在箱子里爬来爬去。
"哇!好大的螃蟹!"小宇兴奋地拍手。
我走过去看了看,这螃蟹个头确实不小,看起来就很新鲜。"花了不少钱吧?"
"今天路过水产市场,老板说这是今年最后一批大闸蟹了,五斤整,我全买了。"伟东有些不好意思,"想着你最近太累了,给你补补身子。"
我心里一动。这个男人,总是在不经意间让我感动。
"妈妈,螃蟹怎么做啊?"小宇趴在箱子边上,好奇地看着那些横行霸道的家伙。
"清蒸最好,保持原味。"我摸摸儿子的头,"今晚咱们一家三口好好享受一下。"
伟东笑了:"对,就咱们三个人,谁也不叫。"
我去厨房准备蒸锅,伟东在客厅陪小宇写作业。这种时候,我总觉得生活很美好,很值得。
这五斤螃蟹,按市场价算得要四五百块钱。对我们这个家庭来说,确实不是小数目。但看到伟东脸上的表情,我知道他是真心想对我好。
我仔细洗了螃蟹,准备了生姜和香醋。水烧开的时候,我想起了小时候妈妈做螃蟹的样子。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,一年也就能吃一次螃蟹,但妈妈总是把最大最好的留给我。
现在,我也有了自己的家,有了疼我的丈夫和可爱的儿子。
只是,这种简单的幸福,为什么总是这么容易被打破呢?
03
去年中秋节的事情,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。
那天我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准备,买了大闸蟹、澳洲龙虾,还有各种时令蔬菜。伟东说要带我和小宇去婆婆家吃团圆饭,我想着一年就这么一次,不能太寒酸。
光是这些海鲜就花了一千多。
到了婆婆家,我发现大哥一家也在。张小明和张小红围着茶几看动画片,王秀珍在厨房里忙活,张伟强在客厅里抽烟看手机。
"哎呀,老二媳妇真是有心,买了这么多好东西!"婆婆接过我手里的东西,满脸笑容。
我本来以为这是夸奖,后来才明白,这不过是客套话。
开饭的时候,一桌子八个人。我买的那些海鲜,一瞬间就被分得差不多了。张小明一个人就吃了两只大螃蟹,张小红也不甘示弱,伟强和秀珍更是毫不客气。
小宇坐在我身边,眼巴巴地看着盘子里最后一只小螃蟹,不敢去夹。
我正要给儿子夹,就听张小明说:"奶奶,我还要吃螃蟹!"
婆婆立刻把那只螃蟹夹给了孙子:"来来来,小明正长身体呢,多吃点。"
小宇低下头,继续吃他的米饭。
我心里不舒服,但没说什么。毕竟是在婆婆家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我不想让伟东难堪。
但更让我生气的事情还在后面。
饭后收拾的时候,我在厨房里洗碗,秀珍在旁边择菜。她忽然说:"思语,你们现在日子过得不错啊,动不动就买这么贵的东西。"
我头也没抬:"也就是节日的时候买一次,平时不舍得。"
"哎,不像我们,伟强的生意最近不景气,孩子们想吃点好的都舍不得买。"秀珍叹了口气,"还是你们有福气,伟东工作稳定,收入也不错。"
我当时只当她是随口感叹,也没往心里去。
但我没想到,这句话被婆婆听到了。
第二天一早,婆婆就给伟东打电话了。说大哥生意困难,希望伟东能帮帮忙。那次,我们借给大哥三万块钱,说是两个月后还。
到现在,快一年了,一分钱都没见着。
每次提起这事,伟东总是说:"都是一家人,不要计较那么多。"
可我心里明白,在这个家里,从来就没有什么"一家人"。有的只是谁有钱,谁就得分享给没钱的那个。
而我们,永远是那个被要求"分享"的一方。
04
我把螃蟹一只只清洗干净,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今晚就我们三口子,没有别人,没有那些复杂的人情世故,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家人吃顿好的。
"妈妈,螃蟹的眼睛好奇怪啊!"小宇趴在厨房门口,好奇地看着我手里的螃蟹。
"因为螃蟹的眼睛长在外面,所以看起来奇怪。"我一边洗一边解释,"等会儿蒸熟了就好吃了。"
伟东洗完澡出来,穿着家居服,看起来很放松。"还需要多长时间?我去买瓶酒,咱们今晚好好庆祝一下。"
"庆祝什么?"我笑着问。
"庆祝我有个好老婆,有个聪明的儿子,有个温暖的家。"伟东走过来,从背后抱住我,"还有,庆祝今晚没人来打扰我们。"
我靠在他怀里,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。"你啊,就会说好听的。"
"我说的都是真心话。"伟东在我耳边轻声说,"这些年辛苦你了,总是让你受委屈。"
我心里一暖。其实我也知道,伟东夹在中间也不容易。一边是妻儿,一边是父母兄长,怎么做都有人不满意。
"不辛苦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"我转过身,看着他的眼睛,"只要你心里有我们就行了。"
"当然有,你们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。"伟东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,"今晚我关机,谁的电话都不接。"
小宇在旁边拍手:"太好了!爸爸今晚陪我下棋!"
"没问题,今晚爸爸就是你们的专属。"伟东笑着摸摸儿子的头。
我看着这父子俩,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。
这样的时光,真的很珍贵。不用考虑别人的感受,不用在意复杂的人际关系,就是纯粹的家庭时光。
我把洗好的螃蟹放进蒸锅里,看着时间。再过十五分钟,这些美味的螃蟹就能上桌了。
到时候,我要和伟东喝点酒,和小宇说说话,享受这难得的宁静夜晚。
如果生活能一直这样简单就好了。
05
蒸锅里的热气越来越旺,螃蟹的香味开始在厨房里弥漫。
我调好了醋汁,切好了姜丝,一切都准备就绪。还有五分钟,这顿期待已久的晚餐就可以开始了。
"妈妈,我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!"小宇跑到厨房,踮着脚尖想看锅里的螃蟹。
"马上就好了,去叫爸爸过来准备吃饭。"我笑着拍拍儿子的脑袋。
伟东走进厨房,深深吸了一口气:"真香啊,我都等不及了。"
我正准备关火,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看到屏幕上"婆婆"两个字,我和伟东都愣了一下。
"这个时候打电话干什么?"伟东皱着眉头。
我犹豫了几秒钟,还是接了起来。
"思语啊,你们今天做什么好吃的?"婆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亲切。
但我心里却忽然紧张起来。这种开场白,我太熟悉了。每次婆婆这样问,都不会有什么好事。
"没什么特别的,就随便做点。"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。
"哦,是吗?我刚才遇到卖螃蟹的了,看着挺新鲜的,就想起你们了。"婆婆停顿了一下,"伟东今天买螃蟹了吧?"
我的心一沉。她怎么知道的?
"妈,您怎么知道的?"伟东在旁边问道。
"哎,还不是你大哥,他刚才路过水产市场,看到你在买螃蟹,回来就跟我说了。"婆婆笑了笑,"买了多少?"
我和伟东对视了一眼。完了,被发现了。
"不多,就几只。"伟东回答得很模糊。
"几只能够吃吗?要不这样,你们把螃蟹带过来,我这里做,咱们一大家子一起吃,热闹一些。"婆婆的声音听起来很随意,但我知道这不是建议,这是要求。
"妈,今天太晚了,小宇明天还要上学呢。"伟东试图推脱。
"那就让小宇在这里写作业,没关系的。你大哥一家也在这里,正好孩子们一起玩。"婆婆继续说道,"思语,你说是不是?一家人嘛,有好东西就要一起分享。"
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。
这通电话,彻底打破了我们这个小家庭的宁静夜晚。
"妈,我们..."我刚开口,就听到婆婆那边传来了说话声。
"等等,你大哥要说话。"婆婆把电话递给了别人。
很快,张伟强的声音传过来了:"老二,听说你买螃蟹了?带过来一起吃吧,正好..."
但他的话还没说完,婆婆又把电话抢了回去。
"思语啊,你看这样行不行......"
06
婆婆的声音继续传来:"今天做什么好吃的,你带哥哥一家去你们家吃吧,我也跟着去。"
我的手机差点掉到地上。
什么?让我们带大哥一家来我们家?
"妈,这样不太好吧,我们家地方小..."伟东连忙说道。
"没关系,挤一挤就好了。主要是你们买了那么多螃蟹,大哥家的孩子们都惦记着呢。"婆婆的语气很理所当然,"而且在你们家吃,思语也熟悉环境,做起来方便。"
我终于明白了。这不是要我们去婆婆家,而是要整个大家庭来我们家!
五斤螃蟹,本来是我们三口子的晚餐,现在要变成八个人的聚餐。
"妈,螃蟹不够那么多人吃的。"我终于开口了。
"不够就再买点别的嘛,有什么大不了的。"张伟强在旁边插嘴,"再说了,孩子们也不是光吃螃蟹,随便做几个菜就行了。"
我看向伟东,他的脸色也很难看。
"大哥,今天已经晚了,要不改天..."伟东还想争取一下。
"什么改天不改天的,螃蟹这东西就得趁新鲜吃。"婆婆的语气开始有些不耐烦了,"再说了,都是一家人,你们还跟我们客气什么?"
一家人。又是这三个字。
在这个家里,只要是对他们有利的时候,我们就是"一家人"。当我们需要帮助的时候,怎么就没人说"一家人"了?
"思语,你说句话啊。"婆婆在电话里催促我。
我看着锅里的螃蟹,再看看满怀期待的小宇,心里五味杂陈。
这五斤螃蟹,是伟东对我的心意。是我们小家庭难得的温馨时光。现在,所有的一切都要被打破了。
"妈,要不这样,我们把螃蟹送过去,您和大哥一家吃,我们就不去了。"我最后试着挽救一下。
"那怎么行?螃蟹是你们买的,当然得你们来做。"婆婆立刻拒绝了,"而且思语你手艺好,做出来肯定比我做的好吃。"
我苦笑了一下。原来如此,她们不仅要螃蟹,还要我来伺候。
"行了,就这么定了。我们一会儿就过来,你们准备一下。"婆婆不容拒绝地说道,然后挂了电话。
厨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07
电话挂断后,厨房里只剩下蒸锅冒热气的声音。
伟东看着我,眼中满是歉意:"思语,我..."
"不用说了。"我关掉火,螃蟹已经蒸好了,"去收拾一下客厅吧,一会儿要来八个人。"
小宇站在旁边,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:"妈妈,是不是奶奶他们要来?"
"是的,奶奶、大伯一家都要来。"我蹲下来摸摸儿子的头,"小宇,今晚你就不能独享螃蟹了。"
小宇懂事地点点头:"没关系的,妈妈,大家一起吃也挺好的。"
我心里一酸。八岁的孩子都知道安慰妈妈,可那些大人呢?
伟东走过来,轻轻抱住我:"对不起,我知道你很失望。"
"我不是失望,我是心累。"我靠在他怀里,"为什么每次我们想过点好日子,总要被打断?为什么我们买的东西,最后总要变成大家的?"
伟东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:"都是一家人,分享一下也没什么。"
我推开他:"是啊,都是一家人。那为什么每次都是我们在分享?大哥家买过什么好东西给我们分享过吗?"
伟东被我问得哑口无言。
确实,这些年来,所有的好处都是单向流动的。我们借钱给大哥,从来没还过;我们买好东西,总要分给大哥一家;我们的房子,成了大哥孩子们的游乐场;我们的时间,成了为大家庭服务的工具。
而大哥呢?从来都是理所当然地接受,从来没有过任何回报。
"思语,我知道你委屈,我也不想这样。"伟东坐在餐桌旁,"但我没办法,她是我妈,他是我哥。"
"那我是什么?小宇是什么?"我的声音开始颤抖,"我们在这个家里到底算什么?"
门铃响了。
他们来了,比我想象的还要快。
伟东起身去开门,我赶紧擦了擦眼睛,开始准备接待客人的工作。
从今天开始,我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在这个家里,真正的"一家人",从来就不包括我和小宇。
我们只是外人,只是被要求无条件付出的外人。
08
门开了,一大家子人涌了进来。
张小明和张小红一进门就直奔厨房:"好香啊!螃蟹在哪里?"
王秀珍跟在后面,一边脱鞋一边说:"思语,你们家真干净,地板都能照出人影来。"
张伟强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,打开电视:"老二,有烟吗?给哥来一支。"
婆婆最后进门,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:"我带了点咸菜,配螃蟹吃正好。"
我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自己的家瞬间被占领,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"思语,螃蟹蒸好了吗?孩子们都饿了。"婆婆走进厨房,打开锅盖看了看,"哎呀,蒸得真好,个头都不小呢!"
"奶奶,我要吃最大的那只!"张小明挤进厨房,伸手就要去抓螃蟹。
"小心烫!"我连忙阻止,"等会儿盛盘子里再吃。"
但张小明根本不听,直接用手抓了一只螃蟹就往外跑:"哈哈,我抓到了!"
"小明,快放下!"王秀珍在客厅里喊,但语气一点都不严厉,更像是在娇嗔。
我看着那只螃蟹被张小明抱在怀里啃,心疼得要命。那是五只螃蟹中最大的一只,本来想留给小宇的。
"妈,小明太不懂事了。"伟东皱着眉头。
"哎,孩子嘛,馋了就让他先吃一点。"婆婆完全不在意,"思语,你快把其他螃蟹也盛出来,大家都等着呢。"
我机械地把螃蟹盛到盘子里,心里却在默默计算:八个人,四只螃蟹,平均每人半只。
小宇坐在角落里,眼巴巴地看着张小明吃螃蟹,但一句话都没说。
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。
"思语,还有没有别的菜?光吃螃蟹可不够。"张伟强放下遥控器,"再炒两个菜呗,我和孩子们都还没吃晚饭呢。"
我看了看冰箱,里面只有一些简单的蔬菜和鸡蛋。本来今晚只计划吃螃蟹的,哪有准备这么多人的饭菜?
"我去买点菜。"伟东站起身。
"别买了,就用家里有的简单做几个菜就行。"我拦住他,"反正也晚了。"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,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,做了三个菜。而客厅里,一大家子人看着电视聊着天,没有一个人来厨房帮忙。
甚至连小宇,也被张小红拉去一起玩游戏了。
终于开饭了。八个人围着餐桌坐下,那四只螃蟹孤零零地摆在中央。
"来来来,大家都尝尝思语的手艺!"婆婆招呼大家,"思语做菜就是好吃,比我们做的香多了。"
张小明已经吃了一只螃蟹,现在又要了一只。张小红也不甘示弱,抢了一只最肥的。
很快,盘子里就只剩下一只最小的螃蟹了。
我看向小宇,他正在默默地吃米饭。
"小宇,吃螃蟹。"我把那只螃蟹夹给儿子。
"妈妈,你也没吃呢。"小宇看着我,"我们一起分着吃吧。"
那一刻,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八岁的儿子,比这满桌子的大人都要懂事。
"思语,下次买螃蟹记得多买点,这点真不够吃。"张伟强一边剔牙一边说,"反正你们现在收入也不错,买点好的也不心疼。"
我终于明白了。
在他们眼中,我们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,我们的东西是应该分享的,我们的家是他们可以随时享用的。
而我们的感受,从来都不重要。
我站起身,开始收拾碗筷。
"思语,别急着收拾,我们再坐会儿。"婆婆拉住我,"难得大家聚在一起。"
我看了看表,已经九点半了。
"妈,小宇该睡觉了,明天还要上学。"我轻声说。
"哦,对对,孩子要早睡。"婆婆点点头,"那我们也该回去了。"
送走了一大家子人,房子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满桌子的碗筷,心里空落落的。
伟东走过来,轻轻拍拍我的肩膀:"辛苦了。"
"不辛苦,这不是应该的吗?"我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,但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的心已经彻底凉了。
从今天开始,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。
在这个家里,善良是会被消费的,付出是会被透支的。
而我,已经付出得太多,太久了。
是时候为自己和小宇,重新规划一下生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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